“这样更快一点。”
荣绒哼了哼,“男人怎么图快。”
“那慢一点,让妈在门外?等着?”
荣峥停下了脚步,作势要将荣绒给放下来。
荣绒羞恼地涨红了脸,在他哥肩上捶了一下。他这会儿没穿衣服,脸一红,就连脖子、锁骨都染上了绯色。
荣峥低笑出声,眸光却是极深、极深。
母亲应岚就在门外?,荣峥自然不?方?便再去荣绒房间去取衣服。他抱荣绒坐在床上,从他的?衣柜里拿了一套宽松的?运动装给荣绒换上。
“内裤对你来说有点大?。先忍忍。迟点再给你换你自己的?。”
荣绒把他那双笔直的?大?长腿给伸进内裤里,仰起脸,“哥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么?”
荣峥的?眼底染上丝丝笑意?,“这么明显么?”
荣绒点头,“认真”地给了个建议,“其?实你还能更明显一点。”
荣峥眼底的?笑意?加深。
门外?传来应岚略微无奈的?声音,“我去楼下客厅等你们。”
荣绒把他的?双手从衣袖里伸进去,荣峥替他把t恤的?领口给套进脑袋,将他的?衣服下来。
荣绒咬住唇,“这下妈肯定要误会了。”
荣峥看着他,“只是误会吗?”
荣绒抬脚,踹了下他哥的?大?腿根,瞪了他哥一眼,耳根都是红的?,“哥你今天特别招人烦。”
荣峥握住他的?脚踝,指尖摩挲了下,墨色的?瞳眸深深地望进荣绒的?眼底,“我不?介意?让爸妈等得?更久一点。”
荣绒觉得?他哥眼底好像有一把幽火,能把人的?魂都给勾走了。
好在他的?理智还在,没有彻底被美?色给迷昏了头。
荣峥给荣绒找的?是长裤,荣绒想穿短裤,无论是从穿脱还是凉快程度来说,怎么都是短裤舒服,荣绒实在无法理解他哥为什么要给他拿一件长裤。他就想自己去他哥柜子里找一件短裤。
荣峥一只手摁住衣柜,没让荣绒打?开?,“短裤不?行?,裤管太?大?了。”
荣绒不?以为意?,“裤管大?怎么了?我一男的?,难道还怕走光?”
荣峥没说话,他的?眼睑微垂,荣绒下意?识地顺着他哥的?视线往下,瞧见了自己大?腿内侧,擦红的?一片。
荣绒:“……”
荣绒最?终还是老老实实地穿了长裤,跟他哥一起下了楼。
下了楼梯,荣绒本来就不?快的?脚步,这下走得?更慢了。
荣峥伸手,在他腰后轻轻拍了拍。荣绒不?但没有走快一点,反而慢吞吞地走在了他哥的?身后。
荣峥哭笑不?得?。
荣惟善跟应岚坐在客厅的?沙发上喝佣人吴姨泡的?白茶。夫妻两人一开?始没见到小儿子,定睛一眼,才发现小儿子走在大?儿子身后呢。当即有些?好笑,又有些?心酸。
应岚放下手里的?茶杯,“怎么?就几个小时的?功夫没见,跟爸妈就生分了?”
荣绒从他哥身后稍微挪了半步,半个身体露出来,“没……”
应岚一眼就瞧出,小儿子身上穿的?这一身不?是他自己的?。她睨了大?儿子一眼,发现后者眼神不?可谓不?平静。应岚心里头更不?舒服了。
她朝小儿子招了招手,荣绒就走过去了,挨着母亲坐下。
应岚第一时间是看他的?手,见他伤口清理过,也包扎过了,关切地问道:“去过医院了?”
荣绒舌尖舔了下他的?虎牙,抿了下唇,“哥给包扎的?。”
应岚微楞。从前荣绒要是这么说,她只会欣慰于他们兄弟两个人感情好,这会儿知道远不?是那么回事,再听?见小儿子的?这一句,心情难免变得?有些?复杂。
荣惟善也是,他的?手里端着茶杯,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小儿子瞧。瞧完了小的?,又去看大?的?。他在小的?脸上还能瞧见几分不?自在之类的?神色,在大?的?脸上是什么也没瞧出来。
应岚不?咸不?淡地说了一句,“包扎得?挺好的?。”
荣绒接了一句,“我也觉得?很好。”
她说得?是“挺好”,绒绒说的?是“很好。”这孩子……得?是多喜欢他哥?
荣峥也注意?到了绒绒跟母亲两人不?同的?形容词,他朝荣绒看了过去。
“咳,咳,咳咳咳。”
荣惟善清了清喉咙,强行?刷了一波存在感。
荣惟善主动提及公园的?事,“我跟你妈把事情都处理好了。人抓到了,公园里贴的?那些?宣传单警方?都让环卫工人给清理了,底片也都跟人要过来了。”
现在到处都有监控,更不?要说像是这种高档小区的?公园,监控是遍布角角落落。警方?一调监控,就把清晨天亮之前,摸黑进公园张贴传单的?康夫人的?身影给拍到了。这事没什么调查难度,因此调查结果也出得?很快。
荣惟善三言两语地交代完,给卖了个关子,“你们猜,这件事是谁干的??”
荣峥:“是那位康夫人吧?”
荣惟善一脸郁闷,“你怎么知道的??”知道也就知道了吧,就不?能稍微思索过几秒再回答,整得?他一点成就感也没有。
荣峥给出的?答案很简单,“除了那位康夫人,我跟绒绒最?近没有得?罪过任何人。”
荣绒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位康夫人,可他还是觉得?有些?不?可思议,“就因为她要介绍她女?儿给哥认识,我拒绝了,那位康夫人就记恨上了?”
“你们不?知道,那位康夫人以前有过一个儿子,后来儿子大?概在高中左右吧,跳楼自杀了。康夫人跟他丈夫后面试管了很久,才有康小姐这么一个女?儿。所?以对女?儿宝贝得?很,宝贝得?有些?魔怔了。那天你们拒绝她要小峥的?联系方?式,她回去就越想越替自己的?女?儿抱屈。后来无意?当中听?说了我们家?的?事情,知道你跟小峥不?是亲兄弟,可能那会儿就多少起了疑心还是怎么的?。加上觉得?我跟惟善是瞧不?起她,没告诉她我们两个人的?身份……总之是各方?面因素的?催动下吧。就雇了私家?侦探,找人跟踪你们,拍下那些?照片。她以为只要天还没亮,她去公园贴那些?印着你们亲密照片的?传单,就神不?知鬼不?觉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荣惟善怕妻子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会口渴,就给妻子添了杯茶递过去,他接着妻子应岚的?话继续道:“她也不?想想,现在公众场合,哪里没摄像头。公园里的?路灯又是24小时开?着的?,把她拍得?一清二楚的?。警方?找上她的?时候她还想抵赖呢,后来看了监控,脸色一下就白了。听?说她先生大?小是个领导,明年就要退休。这下她先生不?仅退休要黄,职务也要跟着丢。该!”
荣绒听?了也是无语。
应岚喝了一口丈夫递过来的?茶,她把茶杯轻轻地搁在茶几上,“好了。康夫人的?事情说完了,事情现在也算是都解决了。也该谈一谈你们两个人的?事了。”
就像是有人掐了他的?心脏一下,荣绒的?心一下缩紧。
荣绒腰身不?自觉地挺直,他舔了舔唇瓣,“您说。”
应岚看着两个儿子:“你跟小峥,你们两个人是认真的??”
荣峥跟荣绒两人的?眼神对上,没有任何犹豫,两人近乎异口同声地道:“是。”
“我跟你爸,对你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要求,以后不?管你们两人能不?能走到最?后,不?能影响你们两个人的?感情。不?能因为做不?成恋人,转头就成为陌生人,甚至反目成仇。做得?到么?”
荣惟善点头啊点头。是的?,对于两个孩子谈恋爱这件事,他跟小岚在回来的?路上就一想再想,也认真深入地想过了。
小峥跟绒绒没血缘关系,两个孩子又是两情相悦,尽管他们夫妻两人到现在还是有点接受不?了,可总不?能因为他们两个人暂时没办法完全接受,就必须要强迫两个孩子分开?,把他们两个人的?意?愿强加在孩子身上。
荣惟善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?人,对他来说,没有什么是看不?开?的?。早上刚得?知那会儿是有点难受。后来转念一想,除了小峥,他们还能放心把绒绒交给谁呢?没有了,再没有比小峥更合适的?人选。除了绒绒,有谁能够让小峥添点人气,不?再总是专注于工作,多享受享受生活,也没有了。
对于应岚而言,理由也差不?多。她这次是幸好没真的?中风,要是真的?像是老孙那样,可就遭罪了。
应岚后来跟丈夫荣惟善一起去医院探望过几回孙博洋,每一回都没见到孙夫人,只见到一个相貌儒雅、说话和气的?中年人。那人荣惟善跟应岚也认识,是孙博洋的?好友,荣惟善跟应岚经常瞧见对方?出入孙博洋住处的?。要是换做以前,应岚肯定不?会多想,后来观察了几次,几乎就能够确定那位跟孙博洋的?关系了。孙博洋自从病后,除了荣惟善夫妻两人,其?他人都是至多只来过一回,没有像他们夫妻两人这样,来了好几回,每回还一陪就陪他很久的?。荣惟善跟应岚去的?次数多了,孙博洋的?那位自然也就接触得?也就越来越频繁。
孙博洋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,已经能够开?口说话了。
应岚从孙博洋跟以及他的?那位口中得?知,原来早年孙博洋为了社会的?压力,也曾走过娶妻生子那一条路。为此,他痛苦了很多年。妻子跟孩子无意?当中得?知了他的?性向,视他为仇人。他得?了抑郁症,也试图自|杀过,后来还是被抢救过来了。
“是文觉陪我挨过那段最?难捱的?时光。我年轻时对不?起他,他却……我那个时候就在心里发誓,我这辈子绝不?能再负了他。其?实没碰过我的?妻子,那孩子是试管有的?。总之,也是一笔糊涂账。我自杀过一次之后,就想明白了,人生在世,父母的?期望,其?他人的?眼光,都不?重要。人这一辈子,最?重要的?是,坦荡、无愧于心。不?能负人、负己,自欺欺人。”
以上这段话,孙博洋是始终看着他的?伴侣萧文觉说的?。
应岚听?后,心里像是刮过一阵刺骨的?凉风。她在想,万一,万一她逼小峥走那样一条路,是不?是小峥就会变得?跟博洋一样?不?,小峥不?是博洋,他不?可能会接受她的?安排。但是可以预见的?是,他们一家?人,都将会变得?非常痛苦。
从孙博洋身上,应岚明白了,原来不?是非要男女?结婚,才能圆满。他跟伴侣萧文觉的?感情更令应岚意?识到,同性的?陪伴,未必就咩有异性之间缔结的?关系要来得?脆弱。
一段合适的?、长久的?感情,跟性别无关。是不?是合适的?人,才是最?重要的?。
荣绒没想到,他的?爸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?他跟他哥在一起。
荣绒喉结微滚,他的?嗓子干得?厉害。他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?裤管,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哑声道:“能的?。”
荣绒已经做出了表态,荣惟善跟应岚夫妻两个人转头看向还没有表态的?大?儿子。
荣峥淡声道:“我们会成婚,会跟世间所?有的?伴侣一样。我会用我的?每一个晨昏,陪绒绒走过每一个朝暮。我们会共度余生,没有别的?可能。”
成,成婚?
荣绒的?心像是一下子就被抛在了云端,软软绵绵,落不?到实处。片刻之后,他的?眼睛涌上水汽,酸酸涨涨的?。
可恶!他哥是开?挂了吧?情话简直满级了!
应岚跟荣惟善夫妻两人同时愣住,眼底还有几分茫然,显然在疑惑,这嘴巴跟抹了蜜似的?人,是他们那个不?解风情,跟被设定好了程序的?机器人没什么区别的?大?儿子?
哪本书里写过来的?,说是无论是谁,只要谈了恋爱,都会变成诗人?
“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想好了就好。”
荣绒落在云端的?心,在这一刻,被一阵风,轻飘飘地拖着,落到了实处。他的?脚下,没有荆棘遍布,而是遍布了柔软的?嫩芽,嫩芽上开?满了繁花。
他赤着脚,踩着这一片繁花上,从身到心,都是前所?未有的?轻松跟欢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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