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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子的目的，就是将我训练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当家人，我很小，就学会踩着自己同伴的尸体走出训练场。训练场教会我：人活着就是为了杀戮和掌权，可我记忆中母亲跪在训练场外求我爷爷要见我的场景，依然历历在目。我纠结、懊恼，明明就是利益为王的世界，为什么会有人为我流泪。我没有想办法去见我母亲一面。”
他若是想，一定可以见到的，但他没有。
说着说着，赫凌尧的嗓音越来越低，他把脸埋在安桥的肩头，声音染着悲戚。
“后来，我再听到父亲母亲的消息，就是他们出事。母亲的佣人拉着老爷子的裤腿，求他让我去戴孝，老爷子没肯。但我想知道父亲母亲的死因，所以我开始染血，我开始杀人，我只有完成训练场里所有的杀人任务，我才能出去，才能查真相。可我还没完成任务，就被内奸劫走。”
“那晚的训练场里，内奸以为我睡着了，其实我没有，我装睡，我想让他们带我出去，我想从此脱离训练场。我想，我就是杀尽世间人，我就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，我也要查明真相。因为，我的母亲，是这世上，唯一为我哭过的人。”
安桥静静听着。
婆婆是赫凌尧心里唯一的柔软，但她死于非命，从此，赫凌尧的心里只有仇恨，
“我被带进一个孤儿院的废弃教室，在那里，我做下决定，我会杀了那些绑匪练手，只要是拦着我查真相的，我会让他们下辈子再好好活，如果我找不到凶手，我就灭了训练场，灭了赫家，灭了所有跟我父母接触过的人。里面，总会有一个是我的仇人。之后，我立刻就以死谢罪。”
“可是我打断了你的计划。”
安桥道。
“是，你打断了我的计划。”赫凌尧将她搂得更紧，道：“你闯进来发现我的时候，也是我死亡名单上的人之一。”
“啊？”安桥怔愣，“我当时就是路过，看两个大汉守着一个废弃教室，我就好奇里面有什么，后来不知道他们干嘛去了，我就偷偷进去看一眼。”
“嗯，幸好你来看了这一眼。”这一眼，给他行尸走肉的身体灌入灵魂，这一眼，让他放弃那极端又恐怖的杀人计划。
“我当时想，反正活着的目的就是杀戮，我为什么不为我父母去杀。”
训练场只教会他杀戮。
“可安桥，你来了，你对我笑，带我逃，你笑起来那么好看。我任由你拉着我逃跑，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单纯漂亮的笑容，从来没有人对我笑过。你比训练场里那一滩滩的血干净多了。”
“你说警察会救我们。换做别人，我只会觉得好笑，可那是你，你让我觉得，警察真的会来救我们。”
“原来你曾经这么厌世。”安桥道。
“你还说我的风衣大，让你觉得很暖和，看着你弯弯的眉眼，我才知道，我还可以温暖你，原来我活着不止是为了杀人和权势。”
“你要邀请我去你家做客。从那一刻起，我忽然就不想实施我那宏大的计划了，我想每天看你笑，想跟你回家。你的笑，真的比血好看太多太多了。从那一刻起，我赫凌尧活着的理由，从杀戮变成了安桥。我好像每天都有了想念的东西，每天都有了期盼的东西。安桥，你不能走，无论发生什么事，你都待在我身边好不好？”
她走了，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。
安桥，是赫凌尧一生的光，唯一的光。
这是赫凌尧首次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向安桥倾诉，这是他最真挚的告白。
安桥无疑是感动的，感动地一塌糊涂。
原来，她对他，竟这般重要。
想起以前他惹她生气，写约法三章时，赫凌尧的三个要求：安桥不许离开赫凌尧；安桥不许离开赫凌尧；安桥不许离开赫凌尧。
她离开了，他也就没有生命了。
“可我……”
安桥又想起那荒诞的一晚。
“没有可是！安桥，不能有可是！”
这话，卑微又霸道。
“你所受到的心理阴影的折磨，我替你讨回来。”
“不是，赫凌尧，那都过去了。”
她难道要眼看着他对自己亲爷爷动手吗？
她不能让他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情。
他的小时候已经够苦了。
芦柑常伴青灯，赫凌尧现在只有一个爷爷了。
“你痛。”
“我不痛了，赫凌尧，我真的不痛了。”
赫凌尧终于松开了些，修长的手指，触上安桥额上的疤。
“撞了多少下？”
“就几下，上药之后就不痛了。”寻书吧.xunshu8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