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赫凌尧,明天就是策立仪式了,你早点休息吧?仪式上的规矩和应酬一大堆,很累的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睡。”
赫凌尧看着她。
“我们两,一人睡孩子一边吧。”
安桥的意思是,两个孩子睡中间,两个大人分睡两侧。
“你不走?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好。”
赫凌尧妥协。
话音刚落,倏地,高大的身影直直地倒在地上,没有任何征兆。
“赫凌尧……”安桥吓得立马就跪在地上去扶他。
“赫凌尧……赫凌尧……”不管安桥怎么摇晃他的身体,赫凌尧都紧闭着黑眸,毫无声息。
“来人呐,叫医生,叫医生!”
很快,保镖将赫凌尧扛到床上,宫廷医生提着医药箱“呼哧呼哧”地赶过来。
“我说了吧,有副作用,非要服用那个五分钟的。”
“医生,什么副作用?”
安桥疑惑。
“他中了药,要解药,我说开那个两小时的,绿头发男人不肯,让我给他用五分钟的。五分钟那个有副作用。”
“什么副作用?”
安桥担忧道。
“也还好,睡个一天一夜,应该就没问题了。我再给他开个药,明天早上的时候,你喂他吞下去。”
宫廷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嘀嘀咕咕:“我都说了用两小时的那个好,也不知有什么急事,非要五分钟,结果五分钟不到,又咬牙硬撑起来,昏倒都是轻的,幸亏他体质好哟。”
安桥一边帮赫凌尧擦脸,一边听着宫廷医生的碎语。
非要五分钟。
五分钟不到,又咬牙硬撑起来。
幸亏他体质好。
这一句句的话,宛如刺骨的寒风一般,冷进她的骨子里,刺得生疼。
安桥仰头忍下眼泪,继续细细地帮他擦手。
心中暗想道:赫凌尧,等你醒过来,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?我真的不想你再继续折磨自己,这一切,都不是因为心理阴影,也都不是你的错。是我,是我胆小不敢说。等你知道,如果你还要我,我就陪你;但如果你不要我,我就走得远远的。
她真的不想看见他再折磨自己。
宫廷医生开好药,望着赫凌尧颀长的身形摇摇头:“年轻人啊,还是要好好照顾身体的啊。”
言罢,宫廷医生便就出去了。
但他刚走,房间里就又来了一位客人,令安桥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阿纳斯塔西娅。
阿纳斯塔西娅红肿着一双蓝眼睛,脸色越发苍白,如果说之前的阿纳斯塔西娅是优雅的贵夫人,那现在,她就是一个抽离灵魂,没有任何生气,徒留一副优雅躯壳的中年女人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无话可说,阿纳斯塔西娅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:“跟我过来一趟。”
也不等安桥回答,她转身便离开,就好像无比确定安桥一定会跟上来一样。
安桥也确实跟上来了。
进去的是撕书的那个房间,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两本书没了,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黯淡无光。
“那两本书是你公公赫容勋最喜欢的。”
阿纳斯塔西娅整个人放空一般,眼睛无神,回忆着过去的事情。
“您今天叫我来,是来讲述那书有多重要?”
安桥自认为不可能。
但她不想听阿纳斯塔西娅七拐八弯地说话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阿纳斯塔西娅凝神看向安桥,“我伤了你,你撕掉我的书,这是公平的。但是,你准备把那件事告诉赫凌尧吗?”
阿纳斯塔西娅眼眸中散发着凌厉的光芒,赤裸裸地直逼安桥。
“怎么,女王怕赫凌尧会杀了你?”安桥讽刺道。
“不,”阿纳斯塔西娅道:“我想,你需要听一个故事。”
“什么故事?”
“……”
夜色越发深沉,镰刀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,群星围绕,但月色下的安桥只觉得浑身发抖。
怎么会这样?
为什么会这样?
她从来没想过,曾经的故事,竟然这样的恐怖。
“你想如何选择?”阿纳斯塔西娅问安桥。
“我想……”安桥垂头,笑容苦涩,“我能怎么选?阿纳斯塔西娅你告诉我,我还能怎么选?”
安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她踉跄两步,身子猛地退后到门框上,背部沿着门框一点点地往下移动,直至整个身子蹲在地上,她痛苦的哭泣,泪水沾湿她整张小脸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