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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没办法拒绝的?。
无论过去多久,无论你们双方各自变成了什么样子,也无论对方向你提出的?是怎样的?要求,你都会答应,没办法说出任何?一句表示拒绝的?话。
对侯梓皓来说周乐琪就是这样的?人。
尽管不赞同也没心情,他还是陪着她在?罗马完成了半日的?漫游。
去看万神殿,看斗兽场,看圣彼得大教堂,看许愿池,然后在?不知名?的?饭店吃一顿不知名?的?料理,最终扶着她一蹦一蹦地在?高高的?西班牙阶梯上坐定?,又在?她甜蜜的?央求下转头?去帮她买冰淇淋。
影像中的?罗马黄昏总是非常壮丽,而实际上它跟世界任何?一个角落的?黄昏都没什么差别,同样是橘调的?,在?春日会显得特别温柔。
他们都是外貌很?出挑的?人,在?人群中一向惹眼,他去买冰淇淋的?时候有不少漂亮的?异国女孩儿向他抛媚眼儿,她也在?他短暂离开的?当口被浪漫的?意大利男人搭讪,而等?他重新回到她身边之后其他无关的?人就各自散去了,两人相视一笑,让旁人只是看着也觉得登对。
他给她买的?甜筒跟电影中的?很?像,她看起?来很?开心,已经吃了起?来,黄昏围绕着她,看起?来尤其温暖。
他的?心情变好了一点,又嘱咐了她一句:“你少吃点凉的?,还受着伤呢。”
她仍吃得高兴,听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,眼睛眨了眨,说:“不怕,我身边就有医生,没事的?。”
他很?无语,说:“伤口疼我总替不了你,吃一半就得了。”
她耸了耸肩,又把头?扭回去了。
阶梯上的?人不多,难得显得空旷,让人的?心也跟着静下来了,她慢慢吃着冰淇淋,忽然随口问:“这些年……你在?英国过得好吗?”
他愣了一下,好像没想到她会突然开启一段对话,又好像只是不知道?该怎么回答,想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:“谈不上好不好,就一天一天过。”
不清不楚的?回答。
她却听懂了,这是不太好的?意思,因为人如果过得快乐,在?时间的?计量上就不会使用“一天”这么细小的?单位,只会感到岁月如飞。
她咬掉了冰淇淋上的?巧克力,又说:“我在?清华的?时候没有申请过出境交流的?项目,早知道?也该去英国碰碰运气?,说不准就会遇见你。”
这话有些暧昧的?意思,情感的?浮动呼之欲出,他的?大脑有一瞬间的?空白,这时她又忽然再次扭头?看向了他,眼神干干净净,说:“我很?想你。”
我很?想你。
每一个白天,每一个夜晚,每一个真实,每一个梦境。
……都在?想你。
像是心脏起?搏器忽然贴上皮肤,电脉冲从无到有,导线电极开始工作,心脏于?是不可避免地激动和收缩——他能听到自己的?心脏正在?加速跳动,就像遥远的?少年时代?一样热烈和真诚。
他还听到自己心里正在?回答她:
我也很?想你。
即便我知道?自己已经永久性地失去了那个资格。
可还是,一次一次,反反复复地想念你。
他真的?已经是大人了,不再是7年前那个控制不住心动以至于?要不停对她表白的?少年,现在?的?他已经学会了言不由衷,而且还拥有了控制肢体语言的?技能。他完全没有让她看出当时自己内心情绪的?翻涌,甚至看起?来还有些冷淡,对她无异于?表白的?言语沉默以对。
她却并?不感到沮丧,仍然吃着甜甜的?冰淇淋。
“回国吧,”她继续说,“国内很?好,也更安全,你有Oxford的?PHD,无论在?哪里事业发展都会很?顺利的?。”
“可以当医生,也可以当大学老师,”她详细地向他提供建议,“收入都不错,而且当老师的?话还可以清闲一点,有时间享受生活。”
他不说话。
黄昏鲜艳的?色泽在?他们的?沉默中慢慢淡化?,美丽的?夕阳正在?罗马的?尽头?渐渐沉落,她在?余晖中看他,神情依然澄明,为了推进谈话不得不想办法更改话题。
她想了想,又问:“叔叔还好吗?”
是在?问侯峰。
7年前侯梓皓突然消失的?时候她也曾慌不择路去侯峰工作的?医院找过他,尽管她知道?这样的?行为很?不礼貌,但冲动之下依然那么做了,可惜当时医院的?人告诉她侯峰也已经离职了,大家都联系不上。
现在?他的?妈妈还在?监狱里……那他爸爸呢?是跟他一起?在?英国吗?
说到这里他终于?有反应了,深邃的?眼睛倒映着远方越来越渺小的?夕阳,整个人一半在?光明里、一半又陷落在?黑暗中。
“我爸去世了。”
他说。
平淡永远都是避风港。
只要扯出一张平淡的?帘子,就可以压下很?多不必要的?情绪,譬如悲伤,譬如愤怒,譬如恐惧。而且其他人也会有感于?这种平淡,深知不该再多问多打扰了,这样一来那些深深的?伤口就可以免于?更多的?暴露,非常圆满。
现在?的?周乐琪就无法继续追问了。
她已经懵了。
他父亲……去世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