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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原之野在距离冰怀阁百里之远的地方。当我回过头去再度看着冰怀阁,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再也回不来的想法。这一次龙界还算比较善良,至少没有找南桑或者亦央来押着我去冰原之野,不然我一路上只听那两个人的唠叨就够烦死的了。
我回过头去瞧了一眼身后的风炙,正对上了他的目光,于是我摸了摸后脑勺,略尴尬地问道:“什么时候到?”
他兀自驾云,调侃似的说:“小姐你还挺盼着去那里的?”
我望向了远方,重重云层里是一片迷雾,看不清这世道,看不清这风景。末了我说:“一个人清静清静也好。”
“不过说来,魔尊大人待你着实是好,若是我们随随便便一个人惹了这么多的事,他指定了二话不说直接惩罚,哪像你,还被发配了冰原之野。”
“那个谁,亦央不是告诉我说,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冰原之野么。”
“哈哈哈!”风炙忽然间笑了起来,引得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顺道就看见了那一双手,按着佩剑的手。就是这么一个片段映射到了我记忆的某个角落,一瞬间的空白袭来,我又开始有着微微的头痛。
我确信,我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双手,当然是除了冰怀阁之外的地方。
他甚是神秘地说了一句:“他是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瞬间我有了一种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感觉。身不由己,现在这就是身不由己啊!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握,更何况还有……
君期。
龙界把我支开,不就是为了方便找到君期么,惩罚他,实则也是在惩罚我。他这一招着实够狠。
“行了,下面就是冰原之野了,你可以下去了。”
我透过重重云层往下看,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一片,树丛茂密,但也很难在皑皑白雪之中找到一抹苍绿。
生命在这里仿佛静止了。天上没有鸟鸣,地上没有爪印,好像这里从来不曾出现过生命,唯有下雪的声音,那么清晰。
沙,沙,沙。
仿佛在宣告着生命的脆弱和不堪。
从云层上踮着脚飞下去,风炙的声音夹着风声袭来:“小姐!下次再见啦!”
听起来恭恭敬敬的话,也不知隐藏了多少杀机。下次再见,他见到的可能是一个死掉了的我。或许不是身体上的死去,而是心死。
我呈现大字型躺在厚厚的积雪上面,不想说话,也不想动,那么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吧,远离了世俗人烟,没有了那些繁杂的事情。
回想这一段以来的是是非非,我是如何到魔界里来的,竟然都不记得了。我只知道我生来就是流着魔族的血液,我就该呆在冰怀阁,而且我自从去到了冰怀阁,就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地方。
很多事情都在我的记忆里消失了,甚至我如何认识龙界的,我和崇望有着怎样的联系,我全都不记得了。然而我记得我第一次遇见君期的时候,在大漠里面,他算是救了我,仅仅一面,他就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还有卿蛙,我对于他的记忆仅限于从城堡里回来之后,但是听他说话,好像我们之前就很熟悉——也不是没有可能。若是他跟我不熟悉就不会信任我,不信任我又怎么会把银古村的事情告诉我?坏了,我去银古村被人发现,那么卿蛙……他也会跟着受苦吧。
阴暗潮湿的地牢,和那些小孩子那些村民们渴望的眼神,他们需要他!
然而我现在自身都难保,又怎么能够取拯救别人于水火之中?
在冰原之野的每一天,我都是数着时间度过的。
第一天,我一个人在雪地里躺着,饿了就吃雪花,渴了就喝雪水,总之维持着自己的生命就好。
第二天,我忽然想就这样死了算了,也不想吃东西,一直挨到饿得不行了,才撑起疲惫的身子哆哆嗦嗦地去抓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不停地嚼着。苦味在唇齿之间泛滥,然而嚼到最后,我竟然尝到了一丝丝甜味儿。现在的我,还是不知道冰原之野到底诡异在什么地方。
第三天,我仍然没有换地方,在找东西吃的时候,我瞧见了一团白白的东西躺在了雪地里,很明显那不是雪,因为我看见了那一起一伏的肚皮。带着好奇和警惕,我缓缓地踩上了四周的雪,靠近了那不明生物。它的呼吸更加急促了,这从那起伏加剧的肚子上就能看出来。当我靠近它的时候,才发现这是一只小狼崽子。
第四天,我与小狼崽子快活地生活着,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唯美的童话故事。当然最重要的是,因为它的到来,我的小生活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,从此后我为了养活它,不得不到处去找一些山鸡啊什么的来填报它的小肚皮,这简直比维持我自己的生计还要难。
第五天,我在附近发现了人的脚印。
这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,前四天都是我一个人踩的印记,忽然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印,而且是在我们根本就没有预料的情况下。